藝妓 06終章

春季終究會來臨,當過往隨著冬季白雪融化之後,你竟感覺心頭有些異樣。

新的一年很快就來到,那些天茶社難得沒有營業卻從年長藝妓那邊聽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等新年過了,我們的小少爺啊,就要娶妻了。

這天終究來臨了啊。
他勾著脣角一如既往笑得溫潤而感到平靜。


「喂只要你開口我就不取那女人。」
「少爺,大貴又是何德何能足以左右您的決定?」

他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撫過你因為天寒而有些冰冷的臉龐,漾起笑容是如此溫柔得熟悉,彎彎月牙怎樣也找不著過去那明顯的愛意。

「你要放棄我?」抓住他的手,語調有些微慍。



他說你不能哭也不准哭,在這裡誰都不能有改變。

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其實你一點兒也不喜歡他,甚至是打從心底厭惡他,身分也好職業也好,甚至還會覺得他深愛過你令你感到噁心。
他告訴你會找上他或許也只不過是他和你姊姊相似的地方太多,才令你深陷他這個泥沼。


「我親愛的大少爺啊,請您什麼都別多想,迎娶您的新娘吧。」



不同於鄉下對於喜慶的俗氣盛大,宗家的婚禮暨隆重又莊嚴,沒有親朋好友的喧嘩歡笑只有嚴肅的沉默與祝賀。

即便是如此,少爺您也會幸福吧。

看著你身旁那位優雅的女士,啊,我的少爺終於長大了呀,終於變成能夠為愛人承擔起責任和負擔的男人了啊。

即便我一直告訴自己其實沒那麼愛你,為何眼淚還是不聽使喚?
親愛的少爺啊,從今之後我們即將毫無關係了吧
終於能夠讓夫人安心了吧
終於能夠讓分家的人不再多嘴了吧,我親愛的少爺啊。





他不是沒有看見你望著他時那過分炙熱的視線,他別過頭,輕輕揚起笑容向你問好地點了點頭,你上前擁住他,在他耳邊喃喃情話。

「我親愛的少爺啊,」你聽,快聽他說,「我們從未開始過。」
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啊,那是心碎的聲音嗎。




數年後你牽著你女兒的小手來到茶社,不知不覺他也已經從資淺的藝妓成了名妓。這些年他都沒有變過,他還是一樣是那個他,散發著溫柔氣息的他。
時不時會想起年少時期的輕狂往事,但你不曾後悔。

因為你知道,即便是現在,你對他還是有那麼些感情在。
你不說,也沒說。



被吹落的粉色花瓣順著風吹進了開啟的窗台,就在對邊,你看見他對著銅鏡認真裝扮自己。那片花瓣也正巧滑過甫上好胭脂的臉龐。




你還記得當初待他有多過分,特別是那句話,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超過得孩子氣。應著你的話,他呵呵笑了,是少爺您那句必須轟轟烈烈的愛您嗎。
都笑了出聲,也只有你一面笑著一面抹過滑落眼角的淚液。




別笑,別笑,我親愛的愛人啊
你不知道,在心裡,我有多喜歡你。

別笑,別笑,我親愛的愛人啊






End.

2012/7/23
10:53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