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 V:Jesus said

曾經迷失過 到了最後 還是決定一份信仰
標題待改哈哈哈





12-
 
才剛踏出車外趙光旻立刻反悔轉身準備窩回方容國的車內時好死不死被車子主人捉住,只好乖乖把下巴縮進圍巾裡欲哭無淚的跟隨在陸陸續續往遠方前進的老么俱樂部的成員們的後頭。呀趙光旻怎麼這麼慢!順手捏雪球做為趙光旻的招呼。呀!無緣無故被賞一團雪球當早餐的趙光旻當然立刻反擊。接著波及範圍越來越廣。
 
鄭大賢撥弄沾滿雪花的頭髮還順便打了個噴嚏。一旁的劉永才雖然嘴巴像機關槍般不停唸呀鄭大賢打噴嚏的時候遮一下嘴巴好嗎髒死了這類話語雙手卻還是很是輕柔的用毛巾擦乾溼掉的部分。
才正覺得溫情,呀這傢伙果然是我的好弟弟呀的時候劉永才就問你什麼時候要還我飲料。呀你真的很小氣耶。默默把剛出爐的心得從劉永才的名字下方打叉。
 
 
13-
 
趙榮旻迷迷糊糊醒過來,小心翼翼把盧珉玗擱上來的腿移開。稀薄的晨光越過染滿水氣的窗面照射過來,暖暖的手掌貼上濕冷的窗面,輕輕抹開,冬日暖陽微微灑在臉上。
望著枯草沾著水珠,冷風吹拂,微曦籠罩,好似又重返生機,在清醒的大地之間自由的呼吸。
 
拉緊羽絨外套、把臉縮在圍巾外,趙榮旻盡可能把動作放輕,但關上車門時還是讓鄭大賢敏感的驚醒。
 
「唔、榮旻?要去哪?」
「想去看看,哥繼續睡吧。」
「嗯……我也去吧。」
 
 
冬末。罕見的這裡沒有被大雪覆蓋,竟然像是晚秋時分枯草順著風吹打鬧彼此。
 
趙榮旻泛黃的記憶裡,這裡的冬天只剩下大雪,還有金甫娥走在前頭落下一枚又一枚清晰的腳印。小小的趙光旻總會嬉鬧的踩過金甫娥的腳印前進,無視你的阻止,賴進金甫娥的懷抱向你討厭的吐舌頭扮鬼臉。而金甫娥也總是拉住你揚起準備朝弟弟砸去的小手,笑說,走吧榮旻啊。
 
趙榮旻總是覺得奇怪,金甫娥身上好像發著光亮一般,好輕易就能夠找到她的位置。
 
 
那是秋末。楊昇昊總笑著你們的緣分盡在秋冬時節,在瑟冷的季節腐朽的角落遇見彼此。金甫娥咬著吐司邊說這樣沒有什麼不好,比起春夏暖烘烘的卻又是梅雨又是颱風的更好不是嗎。一面說一面用替趙光旻把沾在嘴邊的麵包屑拍去。
 那是秋末。不曉得趙光旻還記住多少但趙榮旻是清晰的記在腦海。
被母親丟棄的那些天,比自己晚上六分鐘的弟弟不哭也不笑和他講話也不怎麼搭理只是緊緊的靠著自己。他沒有說他這是膽怯還是絕望的表現,只是緊緊的靠著一語不發。
 
襁褓時期的趙賢旻被母親小心呵護的捧在懷裡,像個一碰擊碎的玻璃娃娃任誰也不得輕易靠近。
即便那時你們都年幼的可以也能感覺得到母親不一樣的態度,只因你們是那個爛男人留下的孽種,所以母親待你們總與對待趙賢旻不同。
而賢旻是年輕母親與新的婚姻伴侶所誕下的寶貝兒子,那個男人暨溫柔又體貼,雖然不是很有成就但多多少少還有些家產足以養活年輕女子、愛的結晶以及兩個拖油瓶。
 
是的,應該是可以得到新的家庭新的生活。不再有老村的三姑六婆時不時向他們按照三餐從頭到腳的指指點點、還必須忍受有一餐沒一餐的挨餓受凍,應該是有個新的生活才對,即便不是大富大貴大魚大肉,能夠賴著父母撒撒嬌、拉著他們寬大的手掌就已足夠。
但不知怎麼地,打從賢旻出生開始,母親看待你們的目光比從前更加不同。
看就知道那不是愛,不是一個身為母親看待子女的目光。那不是愛。
 
那,那是什麼?
 
「你們啊,長的真像你們的老爸。」母親還年輕的臉龐難看的扭曲,咬牙切齒的擠出長得跟那個爛男人一模一樣。你們長大後也會像他吧,除了搞大女人的肚子什麼事也成不了。啪一聲,為你們縫補的破棉襖頓時成了無可挽回的破布。
 
母親的話宛如雷電一般襲來,震得趙榮旻愣在原地遲遲無法回過神來。那白皙柔嫩的指輕輕的搭上同樣白皙的脖頸,她又說,「如果,你們不在這世界上有多好。」
 
 
 
「你們,是這個世界小小的光。」是金甫娥彎著眼眸溫柔笑聲。
 
 
我們是……這世界小小的光?
看著趙榮旻茫然的模樣,趙光旻又抬頭看看笑得親切的金甫娥。
 
欸,你不怕又被騙嗎?就像以前爸爸還在家的時候,那時候的媽媽不也是這樣的嗎,說著我們是她的希望、是她永遠的寶貝不是嗎,可是到了最後還不是將我們拋棄。一時間有好多好多的逼問同時在腦子裡打轉,一道一道更是指出母親的罪刑。一如這裡的行事風格,誰也不能相信。
 
「……妳願意照顧我們?」
笑出聲,直視孩子武裝後頭清澈的眼眸蕩漾的殷殷期盼,金甫娥噙著溫暖,點頭。
 
 
「你要知道,自己就是這世界的光,沒有誰能夠擋住你們的光。」溫熱的手掌把孩子們小小的手捏在掌心。小心翼翼的讓趙榮旻想起小時母親也曾經這樣牽過自己的手,一不小心又熱淚盈眶。
 
鼓著嘴巴讓自己不要哭,仍是忍不住放聲大哭。榮旻榮旻,趙光旻用另一隻手扯住趙榮旻的衣角,企圖安慰。
 
「榮旻啊。」金甫娥鬆開牽住的手,輕柔地掃過趙榮旻濕潤的臉龐,為他擦去炙熱的淚水。
 
趙榮旻抬起頭,瞠著眼,薄暮降臨大地,泛黃的日光落在遠處的十字架的頂端灑滿無助的角落。
看不清楚金甫娥的臉,只能微微看見她嘴角揚起的溫柔弧度。
 
像極了好久好久以前媽媽牽著自己和光旻在離家不遠處散步,等著爸爸歸來。
 
 
 
「榮旻。」
「……唔?大賢哥。」
「在想什麼呢,想那麼出神。」
「喔……小時候的事情呢。」
 
捏緊鄭大賢牽著的手。哥的手感覺不太一樣呢比起光旻好像更可靠的樣子,呿小子說什麼啊。嘻笑。
 
瞇起眼望望朝陽緩緩揚起,「嗯……回去吧,大夥兒可能都醒了。」
點點頭,「嗯,不過有這麼快就醒了嗎?」粗略估計才剛六點鐘出頭吧。
「……唉,八成有一半都還在跟周公約會。」擺出無奈的動作和表情。趙榮旻哈哈大笑。
 
聽不見什麼太大的聲音,只剩兩人踩過重失生機的枯草而發出的摩擦聲。
趙榮旻回過頭。
 
 
好像,前方有什麼光在指引我們。
 
「祂說,我是世界的光。跟從我的,就不在黑暗裡走,必要得著生命的光。」(約翰福音812